147页绝密文件曝光，大众要关4家工厂，重组势在必行

一份长达147页的大众集团绝密文件遭到泄露。

近期，德国老牌媒体《经济周刊》报道称，其获取了这份提交给大众集团监事会的秘密重组报告，核心内容依然围绕成本削减展开。

如何实现成本削减？答案自然是关闭工厂并裁减员工。

报告显示，大众汽车集团董事会已一致通过一项内部决议：计划关闭4座德国本土工厂，具体涉及埃姆登、茨维考、汉诺威和内卡苏尔姆。文件还明确了这些工厂现有生产活动的计划终止年份：埃姆登和茨维考为2031年，汉诺威为2032年，内卡苏尔姆为2034年。

大众CEO奥博穆在今年7月之前的内部备忘录中曾提及这几家工厂，当时的措辞还是“无法确认”这些工厂在本世纪30年代能否获得具有竞争力的运营方案。

正是由于这项决议，大众董事会与监事会之间展开了持续至今的拉锯战。表面上看是工厂关停问题，背后实则牵扯到近4万名大众员工的未来去向。

这份报告的出现，表明大众董事会仍坚持原有立场。不久前，为推动裁员超10万人及关停工厂的预案，奥博穆还在全德工厂进行了巡回宣讲。

大众工会也不甘示弱，组织了一场万人集会直接与CEO对抗，局势有演变为罢工的迹象。目前来看，大众与工会之间的“硬碰硬”冲突很可能成为现实。

坚持关厂与停产

《经济周刊》获取的这份147页内部文件，标题为“2026年9月3日/4日监事会会议决议报告”，看似是为即将到来的周末监事会决策做准备。

但实际上，这是大众董事会向监事会阐述集团未来重组整体构想的方案，并且是与波士顿咨询公司（BCG）闭门推演了近一年的成果。

文件中，这场重组的性质被直白地描述为“现有商业模式和结构已不足以长期确保大众集团的竞争力和盈利能力”，其规模被形容为“经济史上前所未有”，甚至使用了“激进”和“痛苦”等词汇。

报告还提到，为“稳定大众股份公司的评级以及相关的资本和再融资成本”，董事会希望将一项极其广泛的重组计划作为一个整体提交监事会批准。

重组规划众多，且已获大众董事会一致通过，其中首要举措便是削减产能。报告称，董事会已“一致通过了第3条所述‘大众集团全面转型概念’的概念决议”。在该部分中，明确列出了4家德国工厂现有生产活动的计划结束年份。

最先被点名的两家工厂是埃姆登和茨维考。

埃姆登工厂自1964年投产，截至去年底仍有超过7700名员工，目前主要生产ID.4、ID.7和ID.7 Tourer三款电动车。

茨维考工厂规模相近，但生产的车型更为混杂，包括奥迪Q4 e-tron、Cupra Born，以及大众的ID.3、ID.4、ID.5，甚至宾利添越和兰博基尼Urus的车身也在此制造，员工规模约8000人。

根据文件披露的时间表，埃姆登和茨维考最早将于2031年停产。其中，ID.4的后继车型ID.Tiguan将从埃姆登转移至捷克的斯柯达姆拉达-博莱斯拉夫工厂；Q4 e-tron的后继车型将迁往斯洛伐克的大众布拉迪斯拉发工厂。

接下来是汉诺威工厂，负责生产ID. Buzz等厢式商用车，预计2032年关停，全新商用电动车T8将迁至波兰波兹南工厂。最后压轴的是奥迪位于德国西南部的重镇——内卡苏尔姆工厂，员工规模约1.55万人，目前主要生产奥迪A5、A6、A8等车型，后续全新一代A8也将迁往莱比锡工厂。

大众内部将这一过程定义为工厂的“Leerlaufen”，即在现有车型生命周期结束后，如果没有新车型或生产任务接替，工厂的生产活动将逐渐停止。

这背后暗藏大众董事会的巧妙心思。在德国工业体系中，触动本土汽车工人的饭碗难度极大。根据相关章程，直接“关闭工厂”必须获得监事会批准，并涉及与工会的谈判协商。

因此，大众董事会采用了“结束生产”这一概念，而非直接关停。这意味着现有车型生产结束后，不再为相关工厂安排新任务，工厂将随订单和产品生命周期结束而逐步失去生产功能。

这样既能达到关停的效果，又可绕过监事会的批准，因为根据章程，终止生产不属于需要监事会批准的业务，只有“建立和迁移生产设施”才需要批准。

换言之，如果大众不直接作出“关闭工厂”的决定，仅通过停产，就能实现工厂的“实质性关停”。

不难看出，大众董事会为关停这些工厂费尽心机，但他们也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根据报告中披露的数据，这几家德国本土工厂的平均单车制造成本高达6490欧元（约合6万人民币），而大众在德国以外的欧洲工厂，平均成本仅为2832欧元，单车成本相差两倍有余。

当然，大众并非没有给出退路。文件中提到，如果这些工厂能在2027年年中之前将单车制造成本降至具备竞争力的水平，可以重新考虑继续使用。

但据《经济周刊》分析，这几乎不可能实现，毕竟两倍的单车成本差距要在一年内填平，难如登天。

此外，针对此前盛传的保时捷Taycan将于2030年正式停产的消息，本次报告也有所提及：不会停产，但保时捷祖文豪森工厂将从2030年起“通过削减Taycan生产线”减少约3万辆的产能。

内部矛盾日益尖锐

接下来，大众将与工会力量展开正面交锋。

大众汽车集团监事会此前已确定于9月4日在沃尔夫斯堡再次审议管理层提交的重组方案，关键点在于裁员规模以及风险工厂2030年后的生产安排。

岗位问题最先浮出水面。

一周前，在德国沃尔夫斯堡大众集团总部，CEO奥博穆面对一万多名员工，首次阐述了集团史上规模最大的重组方案，并提出集团计划在现有5万人裁员基础上再裁减5万个岗位，其中约一半——2.5万个——落在德国。

若将此前已达成协议的约5万个岗位（涉及大众品牌、奥迪、保时捷及软件子公司CARIAD的裁员规模）计算在内，管理层公开口径下的裁员总规模已达10万人。目前，大众德国员工约28.4万人，全球约65.2万人，新增的5万人已接近德国员工总数的六分之一。

奥博穆反复强调，这5万新增裁员只是对标行业对手测算出的理论参考值，源于大众固定成本较竞争对手高出约30%的现实，并非已经敲定的硬性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董事会的口径是10万人，但大众集团职工委员会主席丹妮拉·卡瓦洛给出了一个更为夸张的数字：将有11.5万个岗位面临风险，极端情况下可能升至14万，因为还有4座前景不明的工厂涉及的约4万个岗位。

对于这些措施，员工显然不买账。演讲现场气氛一度高度紧张，不少员工高举抗议横幅，打出“别拿我们的饭碗填你的账本”、“我们的工作不是你的资产负债表调节工具”、“尊重不容谈判”等标语。

当奥博穆在现场呼吁全体员工团结起来共同推进转型时，台下还传出阵阵嘘声，员工的抵触情绪直接显露。

工会方面态度强硬。“我们对集团管理层，尤其是CEO奥博穆的信任已经受损。尚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但确实已经遭到伤害。”大众集团职工委员会主席丹妮拉·卡瓦洛表示。

她代表员工亮出底线，在大会上明确指出，德国本土工厂是大众集团不可分割的核心组成部分，坚决反对强制裁员以及工厂关闭，任何改革方案都必须承担社会责任，不能单纯以削减成本为唯一导向。

德国金属工业工会（IG Metall）代表会后也发表声明称：“合作的大门仍然敞开。但如果大众集团管理层执意只走裁员、缩减规模的道路，我们会全力抵制。”

工厂去留问题同样棘手。大众在德国的整车工厂今年平均产能利用率约为81%，到2030年可能降至73%。其中，茨维考工厂今年的利用率仍有88%，四年后可能只剩42%。

奥博穆将关厂称为代价高昂的最后手段，但如果新车型、新投资和外部合作都无法填满产能，工厂前景仍是这轮重组中最难回避的问题。

激进降本背后是生存压力。如今大众集团经营利润率仅约3.8%，奥博穆直言该盈利水平已不足以支撑电动化、软件研发等未来方向的巨额投入。

2026年上半年，集团营业利润同比下降11.6%至59亿欧元；全球汽车销量下降8.4%至约400万辆，中国市场交付量同比下降26%。欧洲纯电动车订单虽有所回升，却难以完全抵消中国市场萎缩和美国关税造成的损失。

上半年税后利润仅有31亿欧元，同比暴跌30.7%。第二季度税后利润15.38亿欧元，同比骤降32.9%。

因此，对大众董事会而言，不得不硬着头皮推进改革。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奥博穆的方案遭到员工强烈反对，但得到了控股家族的支持。保时捷-皮耶希家族已敦促管理层加快重组，警告大众集团正处于历史性十字路口。

按计划，奥博穆将于9月4日再次出席监事会，提交重组方案。工会代表以及大股东下萨克森州已起草了另外两套企业扭亏提案与奥博穆对抗。

据德国《汽车周报》消息，如果双方无法达成共识，董事会准备通过其他途径强行推行其重组方案，最有可能的举措便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届时，这家全球最大车企的内部矛盾将彻底公开化。而公会方面也放出消息，若遇到这种情况，将会展开强硬抵制，“矛盾将会彻底爆发。”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超电实验室”，作者：王磊，36氪经授权发布。